选举记

posted: Thu 14th Dec, 2006, categories: 骡样年华

 

  “选民们早早来到投票现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在指定地点或坐或站,无人大声喧晔,秩序井然。外面打工的回来了,古稀老人来了,刚满十八岁的青年也来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珍惜公民权利,投上自已庄严的一票。来自xx小学的吴老师说,虽然天气很冷,但是自己仍然一大早就来到了选区主会场,静静地等候投票的那一刻,我已经参加了很多次的投票,每一次自己都是很认真地对待这一张选票,就是想选出真正代表人民群众的利益,反映人民群众心声的代表。82岁的李开富一大早就来到了涌泉街办第一选区投票现场,虽年过古稀,但老人精神很好,问及为何不让家人代投而非要亲自来,老人说:‘投票是一件很光荣而神圣的事,怎能让人代劳?’”

  我敢说,如果没有这两天的投票经历,这样的场面将会是我对人民选举最美好最纯洁的憧憬与想象。

  怀着翻身农奴得解放的激动心情,我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人民代表的选举现场,环目四周,除了没有听到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现场热烈而不失友好的气氛和人们写在脸上的团结奋进的表情都让我十分满意。

  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了个靠走道的座,我一边庆幸自己不错的运气一边不忘煞有介事地扶扶衣领,最后才矜持异常地将屁股小心轻放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刚从兜里掏出来的簇新的选民证,激动的心情让我情不自禁地轻哼起了今儿个老百姓真呀真高兴,而临行前哥们儿殷勤的嘱咐似乎仍在耳畔不断回响着“兄弟,二十多年啦,可找到当家作主的机会了,过去在地主家放牛(打断:得,这可不挨着啊)……不管怎么说你一定要替如我辈之劳苦大众选出真正的代表啊!”

  我甚至开始为待会儿投票时要采取什么样的姿式为难,是采取有礼有力有节地从容态度好呢,还是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当然,太过兴奋是不好的因为那样容易被人当成雏儿,再说要是一不小心让混入群众的外国媒体看到了,指不定造成多恶劣的影响,他们会说“瞧,中国专制的太久了,他们的公民显然还不太适应所谓的民主政治”,诸如此类的嘲讽是我等爱国青年万不能忍受的,或许我该在投下神圣一票的刹那,向在场的所有媒体记者来个361度的自信微笑?……

  时间就在这么神游物外的时候不知不觉的过去,当我重新扑闪着眼睛巴望前方时,那个灯光耀眼的地方依然空荡荡的不见有人类活动的迹象。热闹的大厅就像刚散完场的电影院,透着股无聊,而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则犹如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瓜壳纸屑,同样懒洋洋的。我终于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下定决心似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扯出本小说。

  小说名字书名叫《顽主》,写的不赖,当我看到在电话亭里赵尧舜严肃地冲着电话说“去你妈去你妈”的时候,不由地被逗得嘿嘿傻笑起来,可不巧的是发选票的工作人员居然在这时很不识趣地走到了面前,于是我就这样迎来了渴望已久的人代选票——一张赫然写着两个陌生的名字的庄严的纸头。

  “两个候选人,同意的在名字上画圈,反对的画叉,弃权的就什么都别写”主持人例行公事般地宣布完投票规则,紧接着底下就传来一片悉悉刷刷的写字声。

  但是你知道我是这么一个较真的人,所以在怔了足足有3.7421秒后我突然像回过神来般地气急败坏起来"这就完事了?代表们呢?怎么连个面都不露啊,譬如竞选演说啊什么的都没有?我TMD连这xxx是公是母都不知道还玩什么选举!?"周围群众纷纷侧目,估计他们心里都在想这是哪来的雏儿啊。尽管看起来气势逼人,可没人知道我其实是为自己的先前的一番认真与天真而委屈并且顺带的替先前的天真羞愧了一吧。

  遗憾的是工作人员早已径直过去了。

  现在我已经忘记了究竟是在谁谁谁的头顶上画了个圈,但是当时的情境却依旧记的很清楚,因为我发现那竟像极了阿Q砍头前的表现“阿Q要画圆圈了,那手捏着笔却只是抖。于是那人替他将纸铺在地上,阿Q伏下去,使尽了平生的力气画圆圈。他生怕被人笑话,立志要画得圆,但这可恶的笔不但很沉重,并且不听话,刚刚一抖一抖的几乎要合缝,却又向外一耸,画成瓜子模样了。”或许唯一的区别是我的心情是沮丧的。

 

  后记:投票后的第二天,我被告知那两个候选人得票均没超过半数,所以要另行重选。这件事教育我们,当你决定将来要做一个光荣的人大代表的话,那么取个让大家都瞧着顺眼的好名字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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